年輕人不願進工廠 中國製造業陷缺工荒

全球中央 2021/03/05 14:40(273天前)

「大學畢業生失業」和「工廠招不到人」同時並存,所謂缺工,不如說更多是產業發展與人才不匹配的矛盾。不少報導指出,年輕人寧願當外送員,也不願意去工廠,賺得不見得比較少。

 

文/張淑伶 (中央社駐上海記者)

 

「缺工」這件事放在2021年的中國,情況稍微有點複雜,有些想當然爾的看法需要被釐清,譬如:中國的「人口紅利」在消失是事實,但與缺工卻不必然相關。在愈來愈多自動化生產應用的時代,人力並不單純對應生產力,而且現在新生兒成長規模不如預期,還不致於威脅到勞動人口。人口紅利消失,更多會影響消費帶動的經濟成長。

另一個現象是,中國每年的大專大學畢業生人數不斷創新高,2021年將首次突破900萬人,社會新鮮人的就業率成為執政者一大頭痛問題;「大學畢業生失業」和「工廠招不到人」同時並存,所謂缺工,不如說更多是產業發展與人才不匹配的矛盾。

製造業疫後復甦釀缺工 藍領月薪高過大學生

從去年下半年至今,中國先是經歷新冠肺炎疫情衝擊,許多業者被強迫休假;但當疫情蔓延全球,中國已經復工復產,反而訂單暴增,像是紡織業就從印度工廠獲得不少轉單,加上「雙11」以消費拉動生產、農曆年前各行各業趕工,許多工廠因此出現缺工現象。

根據《21世紀經濟報導》,負責為長三角企業引進人才的知貓科技總裁姜鵬說,去年疫情期間該公司2月的訂單為零,5月開始出現一些關鍵崗位需求,6月技術性崗位明顯增加,進入9月,藍領崗位需求開始暴增,比前一年同期大幅增長60%。

他在去年10月受訪時說,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人才倒掛的現象,根據他們招聘的平均數據,大學生月薪人民幣4,000元,但一些藍領的職務月薪卻超過1萬元。

但是,2021年要是疫情控制住了呢?暴增的訂單又流回其他國家呢?太多的不確定性,讓現在忙不過來的工廠老闆們大多不願意真的擴建廠房、擴大生產線,當前這部分的缺工,很可能在疫情緩解、世界經濟產生變化後就會消失。

高技能人才占不到三成 國務院推技能提升方案

為了讓產業能有可用人才,2019年3月,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,從失業保險基金結餘中拿出人民幣1,000億元(約新台幣4,300億元),用於1,500萬人次以上的職工技能提升和轉業培訓。同年5月,「職業技能提升行動方案(2019-2021年)」公布,目標是到2021年底技能勞動者占就業人員總量的比例達到25%以上,高技能人才占技能勞動者的比例達到30%以上。

根據《光明日報》2020年7月的報導,中國當前有技術工人近1.7億人,其中高技能人才不到4,800萬人,約占28%。

作為培訓政策的配套之一,廣州在去年12月10日舉行了第一屆職業技能大賽,出席開幕式的中國國務院副總理胡春華也是「國務院就業工作領導小組組長」,而這次比賽選在廣東,其中一個原因是當地產業工人數量占全國八分之一。

這次比賽設86個比賽項目,從比賽項目可看出與當今職業的高度對應關係,像是數控車床、電工、裝配鉗工、焊接、汽車維修、木工、室內裝飾設計、物聯網技術、信息網絡布線、珠寶加工,也有健康照護、餐廳服務、烘焙等。某種程度,這個比賽可看作高層重視就業技能的問題,不過,相關培訓是否可解決雇主缺工的煩惱,仍有待觀察。

年輕人頂高學歷不屈就 寧當外送員不願去工廠

缺工問題往往是一體的兩面。一是雇主找不到適合的人,一是有能力的員工不願意做那些工作。過去幾年,中國的餐飲外送平台興起,對外送員的龐大需求吸引了許多就業者。相對於工廠工作的枯燥與環境沒那麼舒適,外送員看起來更為「自由」,也沒什麼技術門檻;中國媒體有不少報導都指出,年輕人寧願當外送員,也不願意去工廠,賺得不見得比較少。

甚至在去年上半年的疫情期間,還有媒體報導,據不完全統計,中國有700萬名外送員,其中約1%具有研究生學歷。一時間,「7萬碩士當外賣騎手」的報導顯得十分聳動。不過,這其實和疫情時許多工商業停擺,兼職做外送員的人增加有關。

《全球中央》記者過去幾年也經常遇到這類例子。在山西太原,25歲的計程車司機留在家鄉開車,但對於當地很多工作機會必須「靠關係」有所不滿。問他為何不去沿海省分打工,他說,單身在異鄉會寂寞,娛樂消費後又存不了錢,還不如在家鄉。

上海迪士尼樂園2016年剛開幕時,園內充滿熱情、幹勁的年輕服務員告訴記者,他的很多同學去富士康上班,但他覺得工廠太無聊,他喜歡能夠接觸人的工作。

在上海的一家經絡按摩店,剛過21歲的按摩技師小林說,今年過完年就會離開上海,離開已經做了四年的按摩專業,去南方闖闖。她還沒有想好要做什麼,「可能做銷售員」,因為在她眼中,按摩是「吃青春飯」,無法做一輩子。

中國進入多元發展的商業社會,服務業占GDP的比重已經超過50%,這些職業上的多元選擇和競爭是必然現象。官方要關注的,仍是產業升級、培養高技能的技術人員,減少製造業缺工的衝擊。

 

本文轉載自《中央社全球中央雜誌》。全球中央電子書請連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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