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悅讀連載】快樂王子(下)

目川文化 2018/09/03 16:43(231天前)


第二天,小燕子告訴快樂王子,他要動身前往埃及了。他說:「夥伴們在埃及等我呢!明天他們就要飛往尼羅河流域的第二座瀑布。在那裡,河馬睡在蘆葦叢中;天神曼儂坐在巨大的花崗岩寶座上,他整夜凝望著星星,當星光閃耀的時候,就發出快樂的叫聲,之後便沉默了。正午的時候,成群的獅子會到河邊喝水,他們碧綠的眼睛就像翡翠一樣,他們的吼聲比瀑布的聲音還要響亮。」

「小燕子!小燕子!」王子說:「你可不可以再陪我過一夜?我看到,遠在城市的另一頭,有個年輕人住在閣樓裡。他靠在一張堆滿稿紙的書桌埋頭寫字,手邊的一個大玻璃杯中放著一束枯萎的紫羅蘭。他有一頭棕色的捲髮,像紅石榴一樣的嘴唇,還有愛做夢的大眼睛。他正在寫一個劇本,準備送去給劇院總監。可是他太冷了,凍得寫不出一個字。壁爐裡沒有柴火,他又餓得頭昏眼花。」

「我願意再陪你過一夜。」好心腸的小燕子說:「你要我也給他送去一顆紅寶石嗎?」

「唉!我現在沒有紅寶石了。」王子說:「不過,我還有一對眼睛,它們是用稀有的藍寶石打造的,一千年前出產於印度。請你取出一顆來給他送去。只要他把它賣給珠寶商,就能換到好多錢去買食物和木柴,就能寫完他的劇本了。」

「親愛的王子,」小燕子哭泣起來,「我不能這麼做。」

「小燕子!小燕子!」王子說:「就照我說的去做吧!」

因此,小燕子啄下王子的一顆眼睛,朝那個年輕人的閣樓飛去。

由於屋頂上有個洞,所以小燕子很容易就從洞口飛進閣樓裡。那個年輕人雙手捧著腦袋,並沒有聽見小燕子的聲音,等到他抬起頭,就發現枯萎的紫羅蘭上,有一顆美麗的藍寶石。

「終於有人賞識我了!」他開心的叫起來,「這一定是某個仰慕我的人送來的。現在我可以完成我的劇本了。」他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。

第二天,當月亮升起的時候,小燕子又來到了快樂王子的身邊。

「我是來向你告別的。」他喊道。

「小燕子!小燕子!」王子說:「你不願意再陪我過一夜嗎?」

「可是,現在已經入冬了。」小燕子答道,「天這麼冷,就要下雪了。這時候在埃及,陽光照耀在棕櫚樹上,十分暖和,我的夥伴們正在巴貝克的太陽神廟裡築巢。親愛的王子,我必須離開了。不過,我不會忘記你的。明年春天,我會給你帶來兩顆美麗的寶石,把你送給別人的那兩顆補上。我帶給你的紅寶石一定會比紅玫瑰更紅,而那顆藍寶石會比大海更藍。」

「可是,就在這下面的廣場上,站著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。」王子說:「她的火柴都掉在水溝裡不能用了。如果今天賺不到錢,她的父親會打她的。她現在正在哭著呢!她沒穿鞋,也沒有襪子,頭上又沒有戴帽子。請把我的另一顆眼睛取下來,給她送去,這樣她的父親就不會打她了。」

「我願意再陪你過一夜。」小燕子說:「可是,我不能啄下你的眼睛,否則你會變成瞎子的。」

「小燕子!小燕子!」王子說:「就照我說的去做吧!」

於是,小燕子又啄出了王子的另一顆眼睛,帶著它飛走了。他飛到賣火柴的小女孩面前,把寶石輕輕的放到她的手掌心裡。「多麼美的玻璃啊!」

小女孩叫起來,開心的跑回家。

小燕子又回到王子身邊,他說:「現在,你的眼睛瞎了,我要永遠守在你的身邊。」

「不,小燕子。」可憐的王子說:「你應該去埃及。」

「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。」說著,小燕子就在王子的腳下睡著了。

第二天,小燕子一整天都坐在王子的肩上,給王子講他在異國的所見所聞。他講起紅色的朱鷺,他們並排站在尼羅河岸邊,用尖尖的喙去捕金魚吃;還講起獅身人面像,他的歲數跟這個世界一樣老,住在沙漠裡,無所不知;還講到沙漠中的商人,他們手裡拿著琥珀念珠,跟著駱駝隊緩緩而行。

「親愛的小燕子,」王子說:「你給我講了這麼多奇特的事,可是更令人吃驚的是人們所受的苦難,沒有什麼比苦難更令人費解的。小燕子,你在城市的上空轉一圈吧!麻煩你告訴我你看到些什麼?」

於是,小燕子飛越城市的上空,他看見富人在漂亮的房子裡享樂,而乞丐們卻在門外挨餓受凍。他飛進陰暗的小巷,看見饑餓的孩子滿臉蒼白,無精打采的望著髒亂的街道。還看見一座橋的橋洞下躺著兩個小孩,他們緊緊的靠在一起,希望藉此互相取暖。「好餓啊!」他們說。「別躺在這裡!」

看守人朝他們吼了一句,所以,這兩個孩子只好站起來,走進雨中。小燕子回來之後,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訴王子。

「我的身上貼滿金箔。」王子說:「你把它們一片一片剝下來,送給那些窮人吧!活著的人總是認為,金子可以給他們帶來幸福。」

於是,小燕子把金子一片一片啄下來送給窮人,而快樂王子因此變得黯淡無光。得到金子後,孩子的臉上泛起紅光,他們在街上玩耍,歡欣無比的笑著。「我們可以吃麵包了!」他們喊道。

下雪了,天氣變得十分寒冷。可憐的小燕子覺得冷極了,但他不願意離開王子。只好趁麵包師不注意的時候,去麵包店門口啄一點麵包屑吃,並不斷的拍打翅膀,讓自己覺得不那麼冷。

最後,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他鼓起最後一點力氣,飛到王子的肩上。

「親愛的王子,再見!」他喃喃的說。

「小燕子,你要飛到埃及了嗎?」王子問。

「不,我現在不是要去埃及。」小燕子回答:「我是要去死神的家,永遠長眠。聽說:死亡就代表永遠的安眠,不是嗎?」

說完,小燕子便倒在王子的腳下,死去了。

就在此刻,雕像裡面響起一個奇怪的爆裂聲,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。原

來,是王子那顆鉛做的心碎裂成兩半了。這個冬天真是冷得可怕啊!

第二天清晨,市長在廣場散步,抬頭看一眼快樂王子的雕像。「啊!快樂王子怎麼這麼難看?」他叫道:「他劍柄上的紅寶石掉了,眼睛沒了,黃金也沒了。說實話,他簡直跟乞丐沒什麼兩樣!」

「他的腳下還有一隻死鳥呢!」市長又說:「我們真該發佈一張告示,禁止鳥兒死在這裡。」

後來,快樂王子的雕像被推倒了。大學的美術教授說:「他既然不再美麗,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。」

最後,快樂王子的雕像被放入火爐裡熔化了。「真是奇怪!」鑄造廠的監工說:

「這顆破碎的鉛心在爐裡居然熔化不了,那就扔了吧!」於是,他們把它丟在垃圾堆裡,死去的小燕子也躺在那裡。

有一天,上帝對祂的一位天使說:「把這個城市裡最珍貴的兩件東西帶來給我!」

於是,天使便把鉛心和死去的小燕子帶到上帝的面前。

「你選得非常正確。」上帝說:「這隻小鳥可以永遠在我的花園裡歌唱,而快樂王子可以永遠住在我的黃金城裡頌讚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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