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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追蹤福島核災】小孩、粗工、弱者、窮人——311關東避難者的故事

環資中心 2017/07/12 12:00(9天前)
建立於 2017/07/12 上稿編輯: 鄒敏惠 作者:宋瑞文(舊名宋竑廣)
「Go West, Come West!!! 3.11關東避難者」活動留影。圖片來源:Go West, Come West!官網。

「就我對朋友、認識的人的觀察,311健康受害,會複合生活上的弱點,交互作用而發生,也就是說,被曝疾病,在身體弱的人、戶外工作的粗工、沒有辦法選澤食物的窮人等這些人身上,陸續出現被害案例。」──關東避難者園良太。

女兒的病一移居就好轉

一位原先住在東京都小平市的母親下澤陽子,在福島核災後,女兒的健康每況愈下,在第三年到了「每一天身體都沒辦法恢復原狀」的程度,2013年,在聽了醫師建議離開東京到神戶後,奇跡式地好轉。


下澤陽子於「守護孩子遠離輻射之會」座談分享自身遭遇。

在移居前後,及2015年又有些復發的狀況時,下澤女士都有帶女兒去給醫生做血液檢查裡的白血球分類計數,這是法律規定核電工必須要做的檢查,可以看出輻射的影響,女兒的檢查數值隨著健康狀況的好壞而有相應的變化,因此她認為是輻射污染所致。


東京清掃公司聯盟今年5月的垃圾焚燒後的灰燼輻射檢查結果,數值在不檢出(10以下)到622貝克/公斤不等,並表示對外廢氣皆符合國定污染標準(銫137每立方公尺30貝克、銫134為20貝克)。另一方面,NGO人士則說:「車諾比的話,垃圾以不燃燒為原則。」

下澤女士的女兒症狀很多,像是「從早上就疲累到不行,不能使力。」「腳痛、手痛、全身痛。」「雖然是陰天,可是好刺眼。」「眼睛不對勁,有的地方看不到了。」等等。初時下澤懷疑是所謂的「原爆懶懶病(bura bura disease)」,這種病是由日本軍醫肥田舜太郎從二戰原爆患者身上發現,儘管在其他核輻射污染裡也常見到,但沒有國家認定和輻射有因果關係。

影片:介紹原爆懶懶病的紀錄片預告。它的發作期間不定,「就算有一天好了,過了十年也可能復發。」

下澤諮詢的醫師,是先前同在小平市的三田茂,災後六年他從3000位東京兒童的血液檢查裡,發現平均數值低於一般基準,但如果暫時移居到非污染區,大部份可以回到正常值──儘管也有回復不了的。這種回復方法稱為「保養」,在車諾比,是政府提供給災民的法定救治措施,在福島,也有不少人透過民間的力量比照辦理。


烏克蘭政府為減少體內放射性核種的累積,提供核災災童保養(短期移居)療程,一年有245萬人次(出自:紀錄片〈車諾比28年後的孩子們〉)。災後,日本不少民間單位也有提供給福島兒童。

最近,下澤在臉書分享女兒災後六年來的狀況,有些網友以自身的經驗附和。一位原本住在橫濱的網友說,因輻射被曝症狀太劇烈而移居海外,移居前每天都要發作的蕁麻疹,「移居後魔法似地消失了。」另一位原本住在宮城縣東北的網友說,到海外避難並模仿車諾比核災的保養方法,移居前的異常出血停止了。

不過,儘管女兒奇跡式地好轉了近2年,但今年有復發的趨勢,「今年2月時,睽違1年10個月的症狀強烈發作。而且,4月時又來一次。最近,則是2個禮拜之前。」在三田茂醫生的建議下,又做了種種的荷爾蒙檢查。「(結果)垂體功能低下、促腎上線皮質素低下等等。醫生說,單就這些狀況,要說是原爆懶懶病,或許有它五成的症狀。」


前白俄羅斯哥梅利醫科大學院長的著書(摘要)。
癌症之外的輻射健康影響

前白俄羅斯哥梅利醫科大學院長的著書(上圖)裡提到,輻射污染達一定程度,並經常生活在被曝環境下的部份少女,會有腦下垂體性線刺激荷爾蒙分泌機能異常;腎上線皮質會強烈吸收銫137,進而妨礙皮質醇的合成(副腎皮質の主要なホルモンであるコルチゾールの正合成が障害される)等等。下澤女士的女兒,皮質醇數值低落。此外,關於原爆懶懶病,據說就算康復,也有10年之後又復發的例子。

如同前述的原爆懶懶病,沒有國家認定跟核輻射有因果關係一般;一樣要提醒的是,對於國際原能總署等國際組織來說,前述提到的種種症狀,不列為輻射敏感疾病,只有甲狀腺癌等很少數的疾病被認定──若是烏克蘭政府認定的輻射致病範圍則大得多。此外,儘管放射線治療後常有疲勞的副作用,但醫學上也難以判定跟輻射有因果關係,要斷定因果關係,需要龐大且長年的統計工作。


洗澡水的水龍頭做了內含沸石的簡易過濾器。

儘管許多疾病跟輻射沒有明確的、醫學的因果關係,但對下澤女士來說,畢竟女兒生了病,只能努力避免輻射污染,連洗澡水的水龍頭都做了內含沸石的簡易過濾器(見上圖);事實上,會注意水的輻射污染的日本民眾,應該不在少數,市佔第一的宅配水公司Aquaclara,不但以0.34貝克/公斤的下限值做檢查;位於福島核電廠周圍200公里內,以及東京都內23區的工廠都要監測。


國際放射線防護委員會111公報第21頁:如狀況一,每天吃進10貝克,約在250天左右時,體內會累積至1200貝克,最後超過1400貝克;每天吃1貝克,累積至最後會接近200貝克。

因為理據的不同,對於輻射風險的管理,有很大的差異。以核食來說,照中央政府標準的話,100貝克/公斤的標準,連續吃1年才會接近內部被曝1毫西弗(國際放射線防護委員會的一毫西弗標準為內部被曝加外部被曝),有不少人因此認為風險甚小;但也有類似蔬菜宅配評論網站所說,每天吃10貝克都會慢慢累積(至1400貝克以上),因此即便是以10貝克/公斤為標準,(對照其他研究來看)也是極危險的事情。


醫院紀錄顯示,災後福島與東日本各類疾病增加,上圖第4~9排為各種癌症,下圖為甲狀腺癌。(出處:Go west!)

醫院紀錄顯示,災後福島與東日本各類疾病增加,上圖第4~9排為各種癌症,下圖為甲狀腺癌。(出處:Go west!)
Go West, Come West!!!

對輻射風險的看法不同,人們的行動也大異其趣。在日本政府認為福島絕大部份都可以繼續安居樂業的同時,東京卻有一批人倡議要移居,發起「Go West, Come West!!! 3.11關東避難者」運動(簡稱為Go West),發起人個個附上自己從東京移居到哪裡去的附註,理由主要是災後東日本「大體上」種種重症的增加(見上圖)。

一名關東避難者根本樹女士說:「我是2012年從神奈川縣避難到奈良的。兩個唸小學跟中學的小孩,災後健康狀況急速惡化;先生的叔父,2011年時還很健康,災後同1年暴斃在浴室;另一位叔父在去年2016年死於急性白血病;東京的叔母氣胸,並且有原因不明的重症。住神奈川的父親之前都很健康,上個月死於腦中風,同縣的朋友心律不整入院。像這樣的事情聽了很多。」在Go West的集會裡,有許多類似的故事,其中不少疾病,在災後倍增,例如跟2010年比起來,2012年福島腦出血增加3倍(參見前圖)。


左邊是沒有銫137的、正常的心肌細胞,右邊是兒童每天吸收1.8貝克銫137,連續200天後,異常的心肌細胞到達45貝克/公斤,會導致種種心臟疾病。本圖為網友從前白俄羅斯哥梅利醫科大學院長的研究裡製成。

另一位關東避難者園良太則說:「就我對朋友、認識的人的觀察,311健康受害,會複合生活上的弱點,交互作用而發生,也就是說,被曝疾病,在身體弱的人、戶外工作的粗工、沒有辦法選澤食物的窮人(參閱文章「核食眉角蹊蹺多」)等這些人身上,陸續出現被害案例。」

關於災後病例的增加。三田茂醫師依據他的血液檢查資料表示:「(東京兒童)病情拖延不見改善時,病況加重的可能性變高。」「例如重感冒時罹患致命的敗血症( lead to fatal illnesses such as septicemia in the case of aggravated colds)。」;衆議院科学技術特別委員会放射線健康影響参考人、琉球大學名譽教授矢崎克馬說:「災後國立重症情報中心的資料顯示,患者數加速增加,對身體弱的人出現影響。訂定一個標準,把標準以下的值一律當作沒問題,完全是割捨性命的行為。」

*本文在下澤陽子、前哥梅利醫大院長、矢崎克馬等部份,承蒙劉靈均先生翻譯二校。三田茂另有英文版與中譯。

*本文為weReport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上,「追蹤福島核災(2017年度)」報導計劃的一部份,今年集資已結束,有興趣的朋友,可在明年度3~4月計劃推出時支持,今年度計劃詳見:http://we-report.org/proposal/98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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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寫手/演講講師,範圍包括福島核災、同志、日本節能等題目。經營日本歌手中島美雪介紹會。男同性戀,小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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